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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章 强盗集团的例行会议（第1页）

汉人阿哈照料主人的战马、喂食牛羊，从早到晚做着永远做不完的活计，饥肠辘辘为奴作婢，稍有不如意，就会被主人鞭打，甚至处死。

以前，女真对汉人点头哈腰十足恭谨，此时摇身一变，都变成了主子，后金几乎所有人都尝到了与南朝作战的甜头。

赫图阿拉内城有汗王宫和议政衙门，住的自然是大小贝勒、阿哥还有备御总兵官们等女真贵族。

二月的一天，后金汗努尔哈赤召集议事，屋子里坐满了人，从几个大贝勒到那些小贝勒和台吉，还有科尔沁蒙古那边派来的台吉，几个被看重的额附，然后是十几个备御总兵官，最低层次也得是各旗的固山额真。

这个奴隶主阶级的政权礼数粗疏，最顶级的议事会议，也是大家席地而坐。除了权力顶端的努尔哈赤，八旗之间各自独立，不相统属，各旗的人力和财物私有，各旗主与属下旗员、兵丁的统属关系十分严格，甚至连努尔哈赤本人也不能随意剥夺旗主的牛录人口。

这是强盗集团每年的例行会议，主题只有一个，今年抢哪里？去年萨尔浒之后，后金的攻伐方向便一直摇摆着，今天终于要定下来了。

努尔哈赤盘腿在正中间坐着，他的左侧是阿敏和莽古尔泰，右侧是代善与黄太吉。他们五人往下是杜度和岳乐等小贝勒，再外是阿巴泰与阿济格多尔衮等人，十六阿哥费扬古和多铎两兄弟坐在最下首，他们还是孩童，来参加只是一种身份的象征。

阿巴泰是庶子，地位远不能和黄太吉这样的大贝勒比，连侄子杜度也比不过，人家也是旗主贝勒，他年纪比黄太吉还大，结果连小贝勒也还没封，和几个小娃娃一样是阿哥。

接着便是东乌里额附恩格德尔，西乌里额附佟养性，抚顺额附李永芳，然后是费英东与额亦都等元勋总兵和各旗的固山额真，屋子最外的是乌纳格巴克什领的一群蒙古将官。

待各人行了礼后，努尔哈赤看看众人，开口道，“去年下半年收缩兵力，歇了一冬，今年开春当定下国事大计，到底是伐辽阳倾其根本，或是打下沈阳去其藩篱，要么打北关去除内患，大家议一议。”

莽古尔泰第一个道：“明国辽事已经败坏，熊廷弼虽然厉害，一人如何急忙整顿兵马得来？不如攻伐沈阳和辽阳，尽得辽中之地，百万汉人阿哈可得，我大金国力方可变强。叶赫不过是小患，倾国之力去攻它，好处又少，实在不值得。”

莽古尔泰说完，努尔哈赤看向代善，代善道：“熊经略已到，彼必有备，还是攻下北关，去我心腹之患，此后再无后顾之忧的好。”说完，眼神扫视众人。

阿敏也表示攻北关，黄太吉也道：“明国辽事败坏实在其内忧，依我看，熊廷弼性格严刚，过刚易折，必不能久，迟早去位，到那时我们攻辽沈不迟。”

这也算委婉的反对莽古尔泰，只是语气柔和一些。之后其他的贝勒旗主等均表示应先打北关。

目前发言的所有人都支持代善的意见，莽古尔泰第一个发言，却得不到任何响应，气的面红耳赤，脸上戾气变的十分明显。

努尔哈赤得到辽东那边的情报，明军实力增强，熊廷弼军令森严，各营伍都在加强戒备，不愿在这种时候跑去与明军大打出手，若是撞的头破血流，岂不是降低自己威信？

“抚顺额附怎么看？”努尔哈赤逡巡一圈，问李永芳。

李永芳忙在地上嗑了个头，毕恭毕敬的答道：“各位贝勒说的都有道理，奴才的意思，大汗决断便一定是正确的。”

在后金大军突袭抚顺时，李永芳第一选择是抵抗，发觉打不过时他就立刻投降了，自己性命要紧，其他都是小事。接着，后金连拔清河诸堡，打下开原铁岭，赢了萨尔浒的明军主力，李永芳也因此断定后金前途广大，决心替这个异族政权效力，在几次大的战事中都有上佳的表现，特别是老奴将对明国的情报渗透工作大半交给了他，李永芳的表现十分出色，因此积功升任三等总兵，还被赐给了不少汉人编户，同时努尔哈赤将阿巴泰的女儿赐给他当老婆，李永芳因此成为西乌里额附，也就是后金统治集团内部的一份子。

不过，这总兵额驸远不如他在抚顺当游击的时候逍遥，女真这边的内部斗争十分残酷，不像辽东官场那样有底线，稍微不好就可能丧命，他常常忧心自己和家族的前途，说话做事极其小心，活的战战兢兢。

努尔哈赤听了哈哈一笑，最终定调子道：“便是如此，我意也是夺取北关，再打大明，如此免我内顾，将来明国内患我国再全力去攻辽沈！”

众人赶紧嗑头应下来，散会了，努尔哈赤带着多尔衮多铎小哥几个出汗城去打猎，自有一队两黄旗的白甲兵跟着，其余各班人等纷纷散去，莽古尔泰一脸愤色，他的几个旗奴小心翼翼的跟着走，唯恐触怒了他，遭遇不测之祸。

“五哥，等等。”黄太吉赶了上来，他此时还在壮年，生的方面大耳，眉毛很浓，眉宇间透着坚毅和自信混杂的神采，黄太吉的身形在努尔哈赤诸子中算长大的，两腿稍有罗圈，臂膀也粗壮有力。

而叫黄太吉地位高出旁人的还有他的才智，他能识汉文写汉字，晓畅明朝典故，通阅读典籍，这使得黄太吉不仅英武，还能在国策上给努尔哈赤很多建议，而且多半精准，抚顺一役时，后金拔城后离开，辽镇总兵率部追击，黄太吉建议回击，果然全灭明军。

萨尔浒一役时，杜松是威名赫赫的大将，在北虏和东虏中都素有威名，黄太吉持弓箭率部先突，率先冲入杜松阵中，后来杜松阵亡，黄太吉立功也是不小。

此时黄太吉几步抢上前去，极亲热的揽着莽古尔泰的臂膀，笑着道：“适才没有支持五哥，五哥心中定是不悦。”

【作者题外话】：皇太极是乾隆给祖宗改的尊称，后金时，大明称呼皇太极为黄太吉，或者红歹等等，基于本文对女真的观点，行文时称呼皇太极不妥，前文已经改过来。